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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玉笛之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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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蘭馨兒慢悠悠地走著,一邊擡頭望著月亮,想起一月之期將至,不知再過兩個月自己是否還在宮裏,而那神通師傅能否找到這裏來,不會真的被抓回山上去吧?雖說劍法大有長進,卻還是沒有把握能通過逍遙子的考查。哎!

正想著有的沒的,忽見前面暗處分開兩人,一個匆匆往蘭馨兒這邊走來,蘭馨兒忙躲到一邊,見那宮女從眼前晃過,直奔嘉毓宮。再看另一人,是個年輕的太監,此時已拐過回廊,依稀看見他的側臉和高挺的鼻子,想來應該是個俊秀的太監。這兩人在幹嘛?蘭馨兒想了一下,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駭了一跳,莫不是所謂的對食?越想越覺得像,不禁對這兩人產生了興趣,一個是嘉毓宮的宮女,另一個不知是哪裏的太監?

心念一轉人已掠去,可追了一會兒,轉過一條回廊卻不見了蹤影。蘭馨兒很是意外,看來這宮裏還是個臥虎藏龍之地!人追丟了,只好返回,這才發現自己不知到了哪裏,這裏似乎離昭和殿很遠,周圍一片寂靜,連人都沒見幾個。不遠處幾座殿宇孤寂地籠罩在月光下,旁邊一座小山,投下大片陰影,增添了幾分神秘。

忽然,一陣冷冽的笛聲破空響起,孤高清遠,如天邊浮雲,似崖上雪蓮,令人激賞又難以捉摸。蘭馨兒尋聲而去,方知那座宮殿是雪隱宮,梅妃就住在這宮裏的梅香苑中,旁邊的小山上種滿了梅花,一到臘月梅花飄香,滿樹堆積如雪,煞是好看。

只是這裏在皇宮的東北角,嘉毓宮則靠近中心昭和殿,蘭馨兒弄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轉到這裏來了。按捺下心裏的疑惑,蘭馨兒隨著悠揚的笛聲進了梅林,果不出所料,是那高貴清華的梅妃。蘭馨兒靜立一旁,看著月下吹曲的人兒,竟感覺出她心裏的無奈和一絲厭倦。厭倦?蘭馨兒有些詫異,她厭倦什麽?是宮裏的生活?還是?正楞怔間,笛聲已歇,梅妃輕嘆一聲道:“過來吧,陪我坐坐。”

蘭馨兒笑著走了過去,依言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梅妃並不說話,還真只是要她來坐坐?蘭馨兒終於忍不住打破這份沈寂:“上次的事還沒謝謝你……”

梅妃嗯了一聲也不接話,只是摸索著她的笛子,帶著一絲清愁望著面前的一棵梅樹。蘭馨兒只好說:“你吹的笛子真好聽!”

“好聽?”梅妃似乎對這個詞比較意外,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。

蘭馨兒訕訕道:“你不喜歡這裏?”

梅妃聞言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,緩緩道:“誰會真的喜歡這裏呢?”

“可還是那麽多人削尖了腦袋要進來。”

“是啊,世人都只看見這外表的光鮮……你會笛子?”

“嗯?不會,只是一種感覺。”

梅妃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。蘭馨兒有些受不了她今日的沈悶,正想再找個話題,卻聽她問道:“知道這裏為什麽有這麽多梅嗎?”

“嗯,難道是你種的?”

梅妃笑了笑,接著道:“那時候這裏是一片雜樹林,只有幾株梅花,可那年冬天,這幾株梅花開得特別好,滿樹芳香,落英繽紛,讓這片死寂的山活了起來。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這花,後來……又過了幾天,我第二次來的時候,這裏,一棵雜樹都沒有,全是梅。”

“嗯?是……皇上換了?”

梅妃但笑不語,眼中一片回憶的神色,竟有一絲甜蜜。蘭馨兒噓唏不已,看來又是一個被無情傷害的人。

“他,那時,對你挺好的吧?”

“好?”梅妃回過神來,嘆道,“若不是為了平衡朝堂勢力,他怎麽可能……我也不可能進宮……”

蘭馨兒想起聽過梅妃的父親是左相,但這時候的左相已經失勢,難道是因為這,梅妃才失寵?蘭馨兒忽然憐惜起眼前這個淡然的女子,作為權利爭鬥的棋子,是經歷了怎樣的傷痛才能看淡一切,超然物外?

“這種花挺適合你的。”

“你又懂?”

蘭馨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:“感覺!”

梅妃忍不住笑出聲來,搖了搖頭道:“你還真是有趣,難怪他會喜歡。”

“嗯?誰?”蘭馨兒不解,隱約有些明白,又害怕那種答案。

梅妃沒有回答,突然又轉了話題:“你怎麽到這裏來的?”

蘭馨兒吊著的心放了下來,才要回答,忽然想起皇上還在嘉毓宮等著她的笛子。一躍而起,慌亂中看見梅妃手中的笛子,忙問道:“能否借你的笛子一用?”

梅妃楞楞看著她,無意識地遞過笛子。蘭馨兒見狀一喜,一把奪過,揮了揮道:“多謝娘娘!先告辭了!”

一路狂奔,氣喘籲籲地趕到嘉毓宮,卻是萬籟寂靜。人呢?蘭馨兒走進院子,見房門口站著兩名宮女,屋裏隱約有點聲響。蘭馨兒不敢仔細聽,生怕聽見了什麽不該聽的,只得遠遠地站在院子裏。

端詳著手裏的笛子,通體晶瑩碧綠,笛身上還鐫刻著虬枝寒梅,手法細膩,刻工有力,似不是女子手筆。忍不住想吹,又怕驚擾了屋裏的人,蘭馨兒左右瞧了瞧,見無人註意她,便上了觀月閣。

原來吹笛子和吹樹葉還是有相通之處的,蘭馨兒擺弄了一陣,總算掌握了吹笛子的技巧,只是還不成曲調。她站起來伸了伸懶腰,忽然想起自己的職責,那個風流的皇上不會這時候找她吧?盡管心裏存了一絲僥幸,卻還是急著回去。

“這時候才想起來,晚了吧!”門口飄來一句陰陰的話。蘭馨兒回頭望去,那裏不知何時站了宮裝麗人,身後跟著三名婢女,那幽幽的燈火照在她臉上,明滅中竟有幾分猙獰。

蘭馨兒不認得她,從她的衣著來看,應該是位分不算太高的嬪妃。

“大膽!見了修儀小主還不行禮!”一婢女大喝道。

原來是與梁昭儀同一宮殿的謝修儀!蘭馨兒看著她得意的面容,毫不在意地行了個標準的宮禮。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反而令謝修儀更覺氣憤。

“哪個宮的奴才!不好好伺候主子,竟然在這裏偷懶?”

哪個宮的,不是明知故問嗎?蘭馨兒沒說話,徑直站直了身。立刻,那謝修容怒喝道:“誰讓你起來的?!”蘭馨兒一楞,微皺了下眉,再次彎下身去。

“手上拿的什麽?給本小主看看,”不等蘭馨兒遞上,謝修容一把搶了過去,“嘖嘖,好一支琉璃翡翠笛!這又是從何而來?”

“是梅妃娘娘借的。”

“哼,借的?此等謊話你也敢說?”

蘭馨兒有些意外,擡頭望著她。

“誰不知梅妃的玉笛隨身攜帶,從不離身,更不會借人,”謝修容陰冷地笑了笑,隨即臉色一變,“說!你是如何偷到的?”

“不知小主何意?奴婢自問沒有得罪過您吧?”

“你是說我濫用私權咯,哈哈哈……你再得寵不過是個奴才,我才是主子,明白嗎?”謝修儀笑容滿面,用笛子輕輕在蘭馨兒臉上劃過。

原來如此!皇上啊,你真是害人不淺啊!蘭馨兒哀嘆,不是妃嬪,還是一樣成了後宮女人的公敵,太沒天理了!

“來人,把這賊人給我拿下!”立刻,站著三名婢女一擁上前。

饒是蘭馨兒不想惹事,也不能忍受被人當賊子冤枉。兩臂用力一抖,那三名婢女嘩嘩倒地。謝修儀呆滯了一下,大怒,拿著笛子揮上前去。蘭馨兒一下抓住笛子,順勢一扯,謝修儀立刻被甩出老遠,“碰”的一聲撞在石桌邊緣昏厥過去。

蘭馨兒有些驚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明明沒用多大力啊,看來這兩個月練功還是很有成效的嘛。正洋洋自喜間,忽見手上的笛子竟斷成了兩節。噢!樂極生悲!這可如何像梅妃交代?

“啊,殺入啦,殺入啦!”一婢女尖叫起來。

“閉嘴!她還沒死呢!”蘭馨兒煩躁喝道。可那三個婢女像見了鬼似的,嚇得紛紛向外逃去。

蘭馨兒不禁範疑,上前伸手探向謝修容的鼻子,忽覺頸後一股陰風襲來,忙側頭躲過,還未等她來得及轉過頭,左前方又有一股襲來,力道雖不及後面那股,卻一樣是無聲無息地到了跟前,兩面夾擊之下,蘭馨兒頓時陷入昏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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